第卅五章 瓦岗兴，李当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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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为对手的翟让，对此感受最明显。一开始双方斗阵，还互有胜负……可这两天，瓦岗军明显，是胜少败多。</p>

合算着，自己跑来虎牢关，是帮着李言庆练兵？</p>

单雄信说：“大将军，咱们出战否？”</p>

翟让迈步走出军帐，轻声道：“出战？怎么出战？继续陪那李言庆练兵吗？”</p>

可是不出战，任由隋军骂阵，这士气会变得越来越低落。</p>

单雄信咬牙道：“反正咱们辎重已经送抵，干脆传令下去，攻破虎牢之后，让大家纵情劫掠十天。而后猛攻虎牢关，咱们这十万大军摆在这里，难不成还怕这小小虎牢，弹丸之地？”</p>

“你的意思是……和李言庆决战？”</p>

“如今之计，唯有死战，不然耗下去，会对我们更加不利。”</p>

翟让沉吟片刻，点头称赞道：“老单你说的不错，传我军令，命各营领取十日口粮，从现在开始，轮番攻击……我就不信，这虎牢关真的是钢铁铸成吗？我十万大军，还攻他不下？”</p>

单雄信顿时笑逐颜开，转身下去安排。</p>

其实，这些日子，单雄信也不好过。</p>

让一群乌合之众和隋军斗阵，本就不是一个聪明决断。</p>

唯有强攻虎牢，才是目前最妥善的办法！</p>

****</p>

“翟让，耐不住了！”</p>

当瓦岗军中号角声连天时，虎牢关城头也响起铜锣声。</p>

罗士信率部迅速退入虎牢关，城门楼上同时摇动黑色令旗，上下三次摆动，隋军立刻登上城头。</p>

隋军分为四军，分别由裴行俨、罗士信、王伏宝，以及从荥阳县奉命调来的荥泽鹰扬府别将，辛士杰。辛士杰是辛文礼的族侄，年仅二十六岁，但已有近十年的军龄，算是一个老兵。</p>

辛文礼也知道，李言庆如今缺兵缺将。</p>

他黑石府虽说人才济济，可毕竟还要镇守巩县和黑石关，不可能全部抽调过来。所以辛文礼就把辛士杰派来，以协助李言庆守御虎牢关。本来，李言庆把虎牢关守军分为四军，阚棱只算是勉力而为。如今这辛士杰过来，正可以取代阚棱的职务。而阚棱，更喜欢跟在李言庆身旁，就好像当初在高句丽，在巩县的时候一样，和雄阔海一左一右，做言庆的哼哈二将。</p>

而且，随着援军不断到达，各军人数，也在不断增加。</p>

如今虎牢关已聚集了近一万五千人，每军分配下来，差不多有四千人。以阚棱那种做校尉都很勉强的能力，想要带好这一军兵马，显然不太可能。所以，阚棱是心甘情愿，让位给辛士杰。</p>

由于虎牢关城关并不大，一军足以守御。</p>

故而城头守军，由四军轮流上阵。这边罗士信退入关内，麾下人马，就排到了最后……</p>

罗士信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于是拉着裴行俨和王伏宝，就登上城楼。</p>

城头上，李言庆正笑呵呵的与萧怀静交谈。</p>

十余日激战下来，萧怀静早先的紧张，也早已经不见踪迹。</p>

“翟让强攻，恐怕也迫不得已吧。</p>

卑职突然想起府君所著《三国演义》，曹孟德于斜谷进退维谷时，那夏侯惇询问口令，他以‘鸡肋’答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府君这八个字，想必也正是翟让如今，心情写照。”</p>

李言庆闻听，忍不住笑了。</p>

“原来怀静公也读三国？”</p>

“哈哈，惭愧，只是萧某也是最近才知，这《三国》之妙啊！”</p>

两人一问一答，丝毫没有把城外的瓦岗军放在眼中。</p>

而这份潇洒平静，又感染到城上的每一个人。此次当值的正是辛士杰，不无敬佩的向言庆看去。</p>

当初舒服让自己来协助李言庆，心里还有些不服气。</p>

可现在，看人家这份气度，就知道那‘李无敌’之名，绝非凭空得来。</p>

咚，咚，咚咚咚……</p>

震天介的战鼓声，从远处传来。</p>

瓦岗军已列阵完毕，踏踩着令人热血沸腾的鼓点，向虎牢关缓缓推进。</p>

嗡，嗡，嗡……</p>

上万支强弓，弓弦颤响，汇合在一处，发出诡异的鸣啸。利矢若飞蝗一般，冲天而起，射向虎牢关。</p>

雄阔海和阚棱大吼一声，手举巨盾，抢身站在李言庆和萧怀静身前。</p>

紧跟着，抛石机嘎吱嘎吱响动，一块块巨石，向城中袭来……</p>

“弩车轰，步兵冲；步兵冲完弩车轰！”</p>

李言庆浑不在意，笑呵呵的对萧怀静说：“翟让休整了这么久，还是这些个手段，实让人失望。”</p>

萧怀静故作冷静，强效一声道：“莫非府君还有新招？”</p>

他表面平静，可略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中的紧张。</p>

李言庆故作沉吟似地想了想，展颜笑道：“似乎没有！”</p>

羽箭遮天蔽日，随着气流撕破的呼啸声，防护墙上瞬间插满了白羽……</p>

暗黄色的沙砾从草袋破洞中流出，瀑布般沿着城墙溅落。</p>

“举盾，蹲身！”</p>

辛士杰大声呼喊，与士兵们的呼喊声相伴。</p>

头顶瓦片发出啪啪的碎裂声，身边木柱，随着利矢射中，也发出咄咄的撞击声响。远处城砖火星飞溅，摩擦声，令人牙酸的难受。</p>

顺着盾牌的缝隙，李言庆看见瓦岗军的铁甲步卒，越来越逼近。</p>

言庆笑着对萧怀静说：“怀静公，且看我神箭杀敌！”</p>

萧怀静笑道：“久闻府君师承长孙大将军，神射无双……今日正要一睹为快。”</p>

李言庆抄起宝雕弓，从胡禄中抽出一支破甲箭。此时，瓦岗军的箭雨已经停止下来，敌军距离城池，也越来越近。李言庆突然踏步上前，挽弓搭箭。</p>

“诸公，且看我杀敌……大黑子，告诉他们，我要射杀那赤羽插髻者。”</p>

雄阔海点头，放下手中大盾，厉声咆哮：“赤羽插髻者死！”</p>

话音未落，一支破甲箭呼啸着从城头飞出，蓬的正中目标。那骑在马上的瓦岗将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李言庆一箭贯穿脑袋。</p>

“下一个，骑白马者！”</p>

阚棱立刻吼道：“骑白马者死！”</p>

那匪首闻听心里一惊，连忙举起盾牌。</p>

只是他手中木盾，却撑不住李言庆破甲箭的力道。被言庆一箭射碎木盾，破甲箭正中面门。</p>

城头上，雄阔海和阚棱每喊一句，李言庆就射杀一人。</p>

眨眼之间，十余名匪首被射杀于城楼下，虎牢关上的军卒，欢声雷动。先前的一点紧张，也随之消失殆尽。</p>

辛士杰见此情况，立刻大声吼道：“弓箭手，抛射！”</p>

嗡，一排飞蝗射出，令天地一暗。</p>

紧跟着，又是一排，万箭齐发，向瓦岗军射去。被李言庆方才射杀的有些心惊肉跳的瓦岗军，已经变得阵型混乱。当城头万箭齐发时，瓦岗军的阵型，也随之溃乱。但见遍地瓦岗士卒，抱头鼠窜，哀嚎不止。被箭矢射杀的军卒，倒在血泊中，鲜血瞬间，汇聚成了溪流。</p>

在远处观战的翟让，怒不可歇。</p>

没想到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瓦岗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p>

他厉声吼道：“攻击，给我继续攻城！”</p>

鼓声再次响起，一队队瓦岗军，再次向虎牢关方向逼来……</p>

只是这一次，李言庆没有留在城头上继续观战。他和萧怀静沿着驰道缓缓走下城头，却见一名小校，正恭敬的站在卷洞门口。</p>

“启禀李郎君，荥阳派人送来消息。</p>

原八风营张通守麾下骁将秦琼，于大海寺兵败之后，随副使贾务本败退梁郡，请求救兵。</p>

梁郡杨郡守昨日派人通知郇王殿下，他将不日出兵，自圉城救援荥阳。郇王吩咐，请李郎君务必坚守虎牢，待援兵抵达之后，即可大破蚁贼……同时，郇王已向东都奏报，请封李郎君为新一任河南讨捕大使。”</p>

萧怀静闻听，喜出望外。</p>

“恭喜府君！”</p>

他当然欢喜，毕竟和李言庆合作以来，两人配合的不差。</p>

若是换一个人过来，未必能如李言庆这样做的好，而他也未必能与对方，合作的愉快。</p>

可是萧怀静却发现，李言庆似乎并不高兴。</p>

“府君高升河南讨捕大使，为何却面露不快？”</p>

言庆淡淡一笑，“援军到来，我自然高兴……只是我担心，援军未必能顺利抵达虎牢关啊。”</p>

“为何？”</p>

李言庆轻声道：“怀静公难道没有发现，蚁贼攻势虽猛，但那反贼李密，却一直没有出现。其实，我们现在不需要援军！蚁贼坚持不了多久……可若是援军被李密所败，只怕会令荥阳，再次动荡。”</p>

萧怀静，轻轻点头。</p>

言庆突然问那小校：“你知不知道，梁郡援军，是何人领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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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杨庆，隋文帝堂侄，河间王杨弘的儿子，嗣父位。杨庆善察言观色。隋炀帝猜忌骨肉，滕王杨纶等都被废黜流放，只有杨庆累迁至荥阳郡太守，颇有治绩。当时李密据守洛口仓，李密围城，劝他投降。杨庆投降瓦岗军后，改姓为郭姓。李密败给王世充，杨庆复归东都，改回杨氏，越王杨侗不加责问。杨侗称帝，拜杨庆为宗正卿。王世充将篡位，杨庆首先劝进。王世充称帝，降杨庆爵为郇国公，杨庆复为郭氏。王世充把侄女嫁给他，命他为荥州刺史。王世充败于唐军，杨庆想和妻子同归长安，他妻子说：“国家以妾奉箕帚于公者，欲以申厚意，结公心耳。今叔父穷迫，家国阽危，而公不顾婚姻，孤负付属，为全身之计，非妾所能责公也。妾若至长安，则公家一婢耳，何用妾为！愿得送还东都，君之惠也。”杨庆不许。其妻沐浴梳妆，服药而死。杨庆归唐，为宜州刺史、郇国公，再改姓杨氏。杨庆嫡母元太妃，年老，两目失明，王世充因为杨庆叛己斩杀了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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