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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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蕊姬像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把海兰的手甩开，震惊得无法言语，恶狠狠地瞪着海兰。</p>

自她失了孩儿，夜夜难眠，耳边全是孩儿出生时的啼哭。自那以后，白蕊姬每天清晨诵读百遍往生咒，茹素多年不沾荤腥，为的就是给亲生骨肉积福积德，早登极乐。</p>

她难以想象，居然会有母亲主动服用朱砂，只为了让乌拉那拉氏出冷宫？</p>

白蕊姬恨不得拿出鞭子抽打海兰一顿：“海贵人，我真是看错了你！还以为你和我同病相怜，没想到你竟如此狠毒，连自己的孩儿安危都不顾！我真是后悔又庆幸，后悔为你讲话，庆幸皇上慧眼如炬，识破你的奸计！”</p>

她越说越气，后悔自己没把鞭子拿来，直接抄起药碗泼到海兰脸上。</p>

海兰脸上长着很多痘，被药水一泼又痒又疼，她强忍着不适，眼神中却不见丝毫退缩，她梗着脖子辩解：“皇上，我确实找江与彬要过朱砂，也……不小心落在饭菜里，不小心吃下去。但我无意伤害皇嗣，只吃一点没问题的。”</p>

齐汝摇摇头：“退一万步，孕妇误食朱砂，生下来的孩子天生体热，容易生病，难以长寿。在皇上发现之前，您究竟吃了多少。”</p>

海兰低声道：“就一点……”</p>

弘历瞪了她一眼，转问叶心：“你的主子不肯说实话，本应送去慎刑司。但她身怀六甲，你就替她进一趟吧。传朕的旨意，海贵人身边的人全部送入慎刑司，严刑拷问。”</p>

“皇上饶命！”“皇上，奴才也不知道海贵人会做这种事……”“皇上，奴才没进过内室，真的不知道啊！”“奴婢什么都可以说，不要送我去慎刑司，求求您了！”</p>

延禧宫内顿时跪了一片人，这些奴才不是傻子，证据确凿，两位太医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海贵人还有什么好抵赖的，还要害他们进慎刑司那种地方。</p>

弘历的眼刀扫到叶心身上：“叶心，你说。还想隐瞒就去慎刑司，朕让人先卸你一条腿。”</p>

叶心吓得汗毛倒竖，偷偷看了眼海兰：“主儿为了让乌拉那拉氏出冷宫，服用朱砂假装真凶再次害人，奴婢劝了很久，但主儿一意孤行。”</p>

海兰指着叶心，怒骂：“叶心，你，你也要学阿箬一样背叛我吗？！”</p>

“够了！”弘历一声怒喝，宫殿内马上鸦雀无声，“朕本想你怀胎不易，只要你迷途知返便假作不知，没想到你竟变本加厉，满口谎言！”</p>

海兰见大势已去，挣扎着下床，扶着肚子跪在地上：“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一时糊涂并非有意伤害皇嗣，只是太想为姐姐洗清冤屈……臣妾愿意承受一切后果，只求皇上能宽恕臣妾，千万不要牵连姐姐。”</p>

海兰的声音里充满乞求，她不停磕头直到毓瑚姑姑拉住她。</p>

意欢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到了这个地步，你声声念念的还是乌拉那拉氏，她就这么重要，比你和皇上的孩儿还重要。”</p>

海兰的眼神温柔：“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是我的救命恩人。”</p>

“您真是魔怔了。”一直不敢说话的毓瑚姑姑也忍不住道。</p>

弘历闻言，额间青筋暴起，身为九五之尊，他自然乐见后宫和谐，嫔妃们姐妹相称手牵手一起侍奉君王。</p>

但这份姐妹情必须建立在对皇帝的绝对服从之上。将姐妹情谊放得比皇权还高，弘历觉得自尊心被脚踏。</p>

意欢也是，她对弘历情根深种，海兰伤害皇嗣就是伤害自己心爱之人的孩儿，而且又是乌拉那拉氏，也不知道海贵人此举是否有乌拉那拉氏示意……意欢对如懿的印象可谓跌落谷底，心想这种人一辈子别出冷宫最好。</p>

“传朕的旨意，亲母害子骇人听闻，今日之事都不许外传。海贵人言行无状，朕念其怀有皇嗣，降为海常在，幽禁延禧宫，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半步。其身边侍从，一律发配辛者库，由毓瑚姑姑挑选两名宫女，负责其日常起居。”</p>

“遵旨。”</p>

随着旨意的下达，延禧宫内再次响起阵阵哭声。侍卫们将一众奴才拖走，皇帝带着未消的怒气，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延禧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