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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承彰入狱后的第七十三天，狱警找到他，说：“家属电话。”</p>
蒋承彰穿着一身囚服，剃着贴头皮的短发，一声不吭地跟着狱警走，这是他进来后接的第二通家属电话，第一个是赵友知派人打的，问他在里面怎么样，需要什么，以及劝他要努力改造。</p>
努力改造这四个字，听起来都好笑。</p>
来到指定房间，蒋承彰坐着，拿起面前座机，面色平淡：“喂？”</p>
座机另一头的人没有马上说话，蒋承彰不耐烦，蹙眉又开了一次口：“喂？”</p>
里面还是没声音，蒋承彰从一瞬暴躁，脑中电光火石闪过某张脸，他神色复杂，也沉默了。</p>
他就这样拿着带线的电话，好久都没出声，直到里面传来熟悉女声：“谢谢你的花。”</p>
蒋承彰什么都没说，舌尖抵着脸颊，他眼眶迅速泛红，可表情是笑的。</p>
“你还活着。”蒋承彰声音低沉。</p>
章慕黎声音平静：“我还活着，你会失望吗？”</p>
蒋承彰扬着唇角，红着眼睛问：“你是谁的人？”</p>
章慕黎不回答。</p>
蒋承彰心中已有答案，微微舔了下干涩的唇，他低声问：“为什么？”</p>
章慕黎道：“是你妈害死我爸妈。”</p>
蒋承彰眉心一蹙，嗓音压抑到近乎低吼：“那关我什么事？是我做的吗？我又做错了什么？！”</p>
几秒后，章慕黎平静到冷漠的声音传出：“我又做错了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了。”</p>
眼泪跌出眼眶，蒋承彰心痛到极处，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直到他冷静下来，沉声问：“还给我打电话干什么，看我是不是真的在坐牢？”</p>
章慕黎道：“对不起。”</p>
她已经做好蒋承彰骂她的准备，可是没有，蒋承彰却有问题，不是质问，而是疑问。</p>
蒋承彰：“你爱过我吗？”</p>
章慕黎沉默以对。</p>
蒋承彰无声笑了，几秒后，他低声道：“听着，从今往后再也别给我打电话，五年之内别回夜城，别让任何人去你父母墓前祭拜，就当你已经死了。”</p>
章慕黎不说话，蒋承彰低声说：“别见我给你父母送束花，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联系我，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故意引你出来？”</p>
“告诉你，我这人记仇得很，你这辈子最好隐姓埋名，结婚生子也别叫我知道，你就别让我找到，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p>
电话挂断，蒋承彰不是不给章慕黎机会，而是不给自己机会，在得知章慕黎父母是赵萍茹害死的那刻，他们之间就再也不可能了。</p>
蒋承彰不仅不能跟章慕黎在一起，他也注定杀不了她。</p>
他终于明白付兆深的心情，日夜妄想的人，宁可死在她手里，也不可能忍下杀了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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