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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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靳接了篮子，再从菜地摘了几片茄子的叶子，用水冲了冲就放在篮子底下垫底。</p>

蛇肉放在上头，再用野菜遮住。</p>

当篮子递到苏窈的眼前时，她伸着踌躇好半天都没接。</p>

沈靳也很无奈：“用刀砍过，用水煮过，死得不能再死了。”</p>

苏窈瞄了眼篮子，才直着手臂伸出两根手指勾住篮子的提手，篮子离得老远。</p>

沈靳看她一副不敢拿又要拿反应，反倒好奇一会吃蛇肉的时候，她会不会也是这么一副不敢吃又要吃的反应。</p>

苏窈把菜篮子拿得远远的，同时也把夏苗带出门了。</p>

万一她实在忍不住了，还能让夏苗帮忙提一下。</p>

要不是沈靳送过去不符合夏老四的作风，苏窈还真想让他提去换粮。</p>

出了门，苏窈就凭着记忆朝大队长家里走去。一路上大概是慢慢适应了，也不想太怪异，还是带着丝丝畏惧把篮子挎到了手腕上。</p>

生产队的屋子紧挨着，离农田有一定距离，苏窈走小路，也不用经过农田。</p>

路上遇上几个人，苏窈也就演着李春华不爱和别人说话的模样，低着头走了过去。</p>

有人好奇地看了眼她的篮子，见是野菜也就移开了视线。</p>

苏窈才刚到大队长家，下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时间掐得刚刚好。</p>

苏窈敲了大队长家的门。</p>

开门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皮肤是很正常的颜色，长得也挺清秀的，穿着很少补丁的红格子短袖衬衫，扎着两条黑亮麻花辫的，眼睛水亮水亮的。</p>

苏窈认得出来是大队长家的闺女夏传芳。</p>

夏传芳见着是在生产队里没什么存在感的李春华，愣了一下，问：“嫂子有事？”</p>

苏窈道：“我找玉兰婶子。”</p>

夏传芳：“我娘还没回来呢，你有什么事找她？”</p>

她低头看了眼菜篮子，见着是野菜，微微皱眉。</p>

她娘好说话，生产队里的一些社员，还有知青，都爱拿些东西送来托她娘帮忙，让爹安排较轻松又能挣工分的活计。</p>

苏窈把野草剥开，露出了蛇肉，说：“家里进了这东西，被你四叔逮到了，家里刚好没粮食了，想来大队长家里换点粮。”</p>

夏传芳看到了肉，一愣。反应过来她不是来托她娘办事的，面色才好一点。</p>

她腾了地，说：“刚下工，我娘一会儿就回来，你进来等吧。”</p>

苏窈“诶”了一声，就拉着夏苗进了大队长家。</p>

大队长家里有两儿两女加上一个十六七岁侄子。虽然也是夯土屋，院子却很大，好几间屋子都是砖瓦屋顶。</p>

大概过了十分钟，外头传来说话的声音，院门被推开，走在前头的兄弟俩看到院子里的人都相继愣了一下，随后才一块喊了声“嫂子。”</p>

声音才落，紧跟着就响起了玉兰婶子的声音：“嫂子？哪个嫂子来家了？”</p>

她进了家门，才发现是苗丫她娘。</p>

“苗丫她娘，咋忽然来了？”</p>

苏窈又复述了一遍刚说过的话：“家里进了条菜花，给四哥逮到了，就切了些，想来问问婶子家有没有余粮给我换一点，家里快没粮了。”</p>

听到是菜花，大队长家兄弟都亮了一下，老大问：“肥不肥？”</p>

苏窈把篮子往前递给他们看。</p>

大队长家的老大一看，惊讶道：“呀，还挺肥的，看着粗细，得有几斤吧？”</p>

平时不是农忙的时候，喊上生产队里边同龄的哥们，夜里去捕青蛙和蛇。</p>

当然这蛇也不是那么好捕的，可能去个好几晚才能捕到一条。</p>

玉兰婶也看了眼，问：“没吓着孩子吧？”</p>

苏窈：“当时我和孩子们都在屋子里呢，没给吓着。”</p>

玉兰婶：“那就好。”瞧向篮子里的蛇肉，犹豫了一下：“我家三个小子加上他们爹个头都大，吃得自然也不少，说实话也没太多粮食。</p>

苏窈应：“这蛇肉也是自己进家来的，没花多少力气就逮到的，婶子看着匀点粮食和盐给应应急就成。”</p>

玉兰婶子知道话这么说，但肯定不能太敷衍了，所以很为难。</p>

现在这肉精贵，粮食也金贵得很。乡下人要是有二两肉票，都舍不得自己吃了，而是用来换粮食了。</p>

只是最近这爷几个从早到晚累得不行，也都瘦了一圈，她瞧着也心疼。</p>

而且这蛇肉比猪肉要补得多了，这看着有一斤左右蛇肉，也完全够一家人吃上一顿了。</p>

琢磨了很久，她不大好意思说：“我只能拿得出一斤米，三斤玉米面，还有二两盐，你瞧行不？”</p>

除了盐，这些粮食是家里所有人一天的伙食。</p>

这米就不说了，但这一斤玉米面掺点菜也能有十个窝窝头，三斤三十个。</p>

苗丫她娘省着吃，他们也是可以撑六七天了。</p>

苏窈对这个时代也有些了解。农民可能把粮食看得比肉还要重，玉兰婶子能用这么多来给她换肉，已经是出乎她的意料了，所以她想都没想就说：“就按婶子说的来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