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含恨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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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含恨而终</p>

首辅沈宅，后院。</p>

纪舒云紧抱着女儿倾宁已经僵硬的身体，一双眼空洞死寂：“大人还没回来吗？”</p>

仆人们静默跪在一旁，连呼吸声都压低了许多。</p>

半晌，才有人大着胆子道：“方才有人来报信，说大人是去了东湖那处别院，已经命人去请了。”</p>

东苑？</p>

那是苏瑾梦和她儿子住的地方。</p>

她忽觉喉头一甜，嘴里涌起满嘴的血腥味。</p>

今夜倾宁忽然心疾发作，府医来瞧了一眼，便说怕是要不中用了，只有请太医院的院长张鹤译来施针，方可一试。</p>

她虽是首辅夫人，却也没有入宫去请太医的资格，只能让仆人速去寻夫君沈书慎，却遍寻不见。</p>

连平日跟着他伺候的小厮，都不知道他去向。</p>

这三个时辰，纪舒云请遍京中的名医，求遍了沈书慎的同僚，却无济于事。</p>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在她怀里咽了气！</p>

心中那股揪痛蔓延至四肢五骸，纪舒宁冷得连指尖都没了温度。</p>

原来他们的孩子在生死线上挣扎时，他在陪他那位青梅竹马的白月光？</p>

苏瑾梦已经嫁给他堂哥，他还是放不下？</p>

“夫人，您节哀吧。”</p>

嬷嬷哭着上来：“时辰快到了，要给小姐穿衣裳了。”</p>

纪舒云麻木看着她将倾宁抱走，换上白色的小衣裳，再将她装进小棺材带出去。</p>

她只有两岁，算是夭折，夭折的孩子是没有丧仪的，她这个做母亲的，甚至都不能去送孩子最后一程。</p>

纪舒云摒退了仆人，攥着倾宁的衣裳呆坐在床上。</p>

天光乍亮时，沈书慎回来了。</p>

他脸上带着毫不遮掩的不耐，压抑着怒气道：“些许小事，你就非要闹出那么大动静将我叫回来？”</p>

“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了，能否稍微懂些事？全家都陪着你胡闹也就罢了，还要去麻烦我的同僚？纪舒云，你到底想做什么？”</p>

纪舒云静静看着他凉薄含怒的脸，分明该痛该怒，此刻却觉得浑身已经没了知觉。</p>

她其实早习惯了沈书慎的疏冷不耐。</p>

沈首辅永远在忙，忙着公务，忙着办差，忙着与同僚谈事，忙提携后辈，给谁的时间都有，唯独没有给她的。</p>

她勉强抬头扯出个难看的笑：“沈大人公务繁忙时，我不该打扰，连去见你那白月光外室时，我也扰不得么？”</p>

沈书慎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你胡说八道什么？！”</p>

“胡说八道？”</p>

纪舒云忽然笑了，一字一顿反问：“大人觉得我说得不对，还是觉得我不知道你把那母子俩养在东湖别苑？”</p>

沈书慎藏在袖中的拳头悄然握紧，眼底寒意更甚：“所以你叫我回来，就为了争风吃醋？”</p>

他似是失望至极，甩袖便要走：“纪舒云，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听你撒泼，你若非要觉得她是外室，那也随你。”</p>

这些年他金尊玉贵养着她，她要什么便给什么，京城谁不羡慕她年纪轻轻便封了一品诰命，她还要作闹？</p>

纪舒云感觉嗓子里那股血气越来越重，心口那股痛也更惊人。</p>

在他看来，她现在是在撒泼么？</p>

她的女儿死了，她难道还要在他面前曲意逢迎讨好卖笑？</p>

“沈书慎。”</p>

纪舒云开口叫住他，嗓音哑得惊人：“你心中可曾有过我和倾宁？”</p>

沈书慎拧着眉顿住脚步，面色微凉：“你已是快有三十的人了，还要同小姑娘一般拘泥情爱？”</p>

纪舒云细细咂摸着这句话，惨然一笑：“那就是没有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