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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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离婚虽然不是新鲜事，但在这军属大院里，离婚还是比较罕见的。</p>

由女方提出的更是少之又少。</p>

陆云骁没想到她当着奶奶和母亲的面说，呼吸窒了一下，怒道，“姜依，你够了，耍脾气也有个度。”</p>

“刚才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p>

“那是因为——”陆云骁一时语塞。</p>

老太太心里一急，“依依，离婚这话可不能随便提。”</p>

“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姜依说。</p>

“嗤，还深思熟虑。”李美珍撅了下嘴，“你要文凭没文凭，要力气没力气，离婚能去哪？”</p>

她才不信呢。</p>

陆家不是大富人家，但也比一般人家好很多，云骁马上就要升团长，前程无量，姜依一个村姑，舍得安稳生活，回娘家还得被人耻笑？</p>

老太太反应出乎大家意料，当即就拿了拐杖，打在孙子身上，“从今天开始，你就断了和苏婉清的联系。”</p>

那是真打啊。</p>

陆云骁跟跳皮筋一样躲着，“奶奶，她无理取闹，你也陪她闹？她要闹，就让她闹个够。”</p>

说完，怒气冲冲的跑了。</p>

姜依看他跑开的方向，只觉得心如止水。</p>

“姜依，离婚的事不要再提。奶奶不经吓。”老太太刚才真的差点喘不过气。</p>

这也是姜依唯一担心的，看来还得给老太太做做思想工作。</p>

但这婚是必须离的。</p>

她也不怕会饿死。</p>

在没有小果实的那三十年里，她重读了高三，考上了本科，硕士，还考了好多证书。</p>

她也不记得到底有多少证书，她想象着她的小果实，长大了就是这么优秀，她替他把人生走一遍。</p>

她还通过投资，赚了一些钱，资助了不少贫困学子，后来全捐去山区。</p>

重来肯定是有困难的，姜依暂时不去想，只沉浸在眼前的喜悦中，打算晚上开小灶，给小果实做一顿丰盛的晚饭。</p>

这个年代物质还不是很充裕，好在不用票证了，她手里有点余钱，到镇上能买到不少食材。</p>

在镇上的时候，她还给在城里风扇厂工作的大哥姜阳打了电话。</p>

去年母亲住了一次院，刚好妹妹也在城里上高中，大哥大嫂就把母亲接过去，现在一家人都住在租来的房子里。</p>

姜依告诉大哥，后天回去一趟。</p>

离婚之后暂时也只能去投靠娘家了。</p>

姜阳还不相信呢，“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终于想起我们了。”</p>

姜依嫁人后，虽然离得不算远，但很少回娘家，不怪他不高兴。</p>

而且，当初姜依是死缠烂打要嫁给陆云骁，全村人都笑话她，说她不要脸，倒贴上门。</p>

更有阴谋论，说她故意埋伏在水潭里，就为钓陆云骁这大鱼。</p>

姜家人承受了不少压力。</p>

不过，该给的嫁妆，姜阳还是一样都没少，自行车，缝纫机，录音机等，那是81年，这些东西还是相当珍贵的。</p>

姜依眼眶发热，其实她不是不想回，是觉得嫁人后不幸福，没脸面对家人，“大哥，对不起，我错了。”</p>

电话那头顿了下，“好端端的，说什么错不错，不会是陆云骁欺负你了吧。”</p>

不愧是血脉相连，姜阳听她的语气就觉得不对劲。</p>

“没，我挺好的，到时见面再说吧。”</p>

电话费贵。</p>

离婚这事，对他们只能先斩后奏了。</p>

这年头，猪肉一块五一斤，鸡蛋九毛一斤，蔬菜都是农民自家种的，更是便宜，但再过两年，物价蹭蹭蹭的就涨了好几倍。</p>

也就是那时开始，全国经济突飞猛进。</p>

姜依手上有三百多块，毫不手软，买了排骨，猪肉，小果实爱吃的生菜，土豆等食材，还买了布料，给小果实和大哥的儿子杉杉做衣服。</p>

傍晚，她做了玉米山药排骨汤，手打肉丸子，红烧土豆块，虾米蒸蛋羹，还用米饭，黑芝麻红萝卜给小果实捏了动物形状的饭团。</p>

虽然小果实不挑吃，但她就想为他做，憋了三十年了。</p>

小果实双眼一闪一闪亮晶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