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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年间，除了自己个极为丰富的藏品之外，还拥有明代传承下来的各种珍品。</p>
比如瓷器里，乾隆最喜欢旧藏明嘉靖时期的带有慎德堂款的道光黄地白鹤纹粉彩碗，还有各种五彩的花觚，精彩绝伦。</p>
章片裘没回答，脸愈发阴沉，警员便不敢再问、再说，而是眉眼间偷偷透露出优越感，余光看向外头。</p>
拍卖行外挂着招牌，写着将展出乾隆珍品，请各位前来赏鉴。</p>
东西还不多，拍卖还没开始，但展出进行了白热化竞争状态，谁的展品丰厚，之后，谁的拍卖也就有更多的好东西送过来。</p>
“钦差关防大印？”谢寻声音微颤。</p>
佳士得挂出的展品名单很是醒目：乾隆时期的玉双龙孔瓶、御制樵诗香瓶、掐丝珐琅加镀金的冰函，以及钦差关防大印。</p>
“大印都被人弄来了。”谢寻垂下眼眸，不由得，身体无意识地呈现了奴才颓废模样。</p>
章片裘的手放到他后背，轻轻拍了拍，谢寻将腰挺了起来，脸上满是悲伤和屈辱。</p>
“找人要到这几家拍卖行的展出邀请函，进去看看，他们展什么，我们就仿什么。”章片裘看了眼，“大印……不好仿，但他们不懂，我们普通玉石雕刻，出一批，把价格压下来。”</p>
只要市面上充斥着仿品，那真品的价格就抬不了头，且鉴定费用会变得高昂。</p>
“是。”谢寻这才觉得内心的憋闷舒缓了些，他想了想：“从大清国运过来一些普通的呢？”</p>
“嗯，要的，只是时间有些长，来不及。可以一边仿一边运过来，为以后做准备。马上，这边的文物就比鲫鱼还多了，可惜的是，我们能用的人不多，而且大规模运过来，这边法律不知怎么规定的，又是中国人的货，得好好研究清楚。”章片裘说到这，突然止住不再言语。</p>
若是温默在，绝对是挑大梁的角色，能顶半边天。</p>
走过这几条拥堵的街道，拐了个弯，便到了铁路附近，进入了小路，便到了。</p>
这是一处坡地，从路线上来说，温默从东边跑过来，哦不，不一定是温默。</p>
章片裘吸了口气，只觉得眼皮子不断在抖。</p>
不会是温默，他想。</p>
“被围攻的死者应该是名女性，从东边骑马过来，坡地这，就这棵横卧的大树后，卧了四名手持Lee-Enfield线膛步枪的……”说到这，警员思考了下用词。</p>
现在事情还未定论，也不知这教父究竟是哪边的，用‘凶手’是否合适呢？</p>
“还有四名死者，就在斜上角的方向，手持的左轮手枪。”警员用了‘死者’。</p>
“一名女性被八名男性围攻，确定吗？”章片裘问道。</p>
“说实话，人数方面不太确定，因为有可能远处还有人，但雪太大了，盖住了痕迹。”警员说到这，指了指地面。</p>
哪怕又重新覆盖了厚厚一层雪，血依旧渗到了最上面，到处都是。</p>
“但听三名目击者说，一名身穿红色衣服的女性骑马过来，这边齐齐开枪，那女人还和他们打斗了一番，雪大，目击者不敢过来，但听到了声音，就是一个女性和好些个男性，而现场的痕迹也显示趴在这的，至少八名男性。”</p>
“说什么了？”章片裘盯着警员，一个字一个字仿佛绑了铁锤往下落，砸得人有些惧怕。</p>
警员再次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目击者也不懂中文啊。”</p>
章片裘蹲在地上，一大片血的位置有深深的痕迹，看上去应该是马匹倒下时压的，他没有找到女性倒地的压痕，不知是被雪盖住了，还是其他原因。</p>
人血与马血混合在一起，不知哪些是温默的。</p>
不，不一定是温默。</p>
不，不能是温默。</p>
被八名持枪者伏击，万万不能是温默。</p>
傍晚了，冷得让人哆嗦，她那么怕冷，应该已经到了其他国家了吧，他想。</p>
定了定神，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p>
“尸体有多少。”章片裘问道。</p>
“不清楚。”警员摇了摇头。</p>
“不清楚？这怎么会不清楚呢？”章片裘语气怒了起来。</p>
“教父唐，你也知道的，不过是死了几个唐人……我过来之前，尸体就被拖走了，再说了，你们唐人喜欢身上带很多钱财，路过的人扒拉走，也很常见，这大雪天的，得雪化了，搞不好哪哪又冒出具尸体。”</p>
警员的解释很中肯，听着不是假话，他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p>
“女性的……女性的尸体，有吗？”章片裘问道。</p>
问这句话的时候，他往后推了推，手掐着大腿的肉浑然不知，只觉得浑身仿佛僵硬了般，连呼吸都停止了。</p>
“不清楚。”警员摇了摇头。</p>
章片裘不再言语，仔细勘察了现场的痕迹，唯一让人欣慰的是，现场打斗的痕迹非常明显。</p>
这至少说明，温默过来的时候，那些人放抢，并没有立刻完全杀害她，而是进行了极为激烈的搏斗。</p>
不，不一定是温默。</p>
不，不能是温默。</p>
被八名持枪者伏击，万万不能是温默。</p>
“去城镇殡葬委员会。”章片裘翻身上马，谢寻紧随其后，两名警员冷得哆嗦，也连忙上了马。</p>
“教父唐。”警员很是客气：“那边我们就不去了，如果您有任何这方面的需要，随时来警署找我们。”</p>
“辛苦了，帮忙把能找到的目击者喊到警署吧。”章片裘说道。</p>
“今晚吗？”</p>
“对，今晚。”</p>
两袋英镑丢给了两名警员，他们连连点头。</p>
马匹消失在雪夜中，警员好心提醒章片裘，得快点去，因为对于外来人口，尤其是中国人或其他什么奴隶，如果死了，他们是当天就烧的。</p>
这一看就是凶杀案，烧掉的速度可能会更快些。</p>
“去晚了，可就烧没了。”警员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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