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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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规矩甚多，前院和后院隔开，丫鬟小厮不能乱走动，后院的丫鬟是绝不能进前院，除非主子吩咐。而在前院当差的，基本是二等丫鬟，和后院的三等丫鬟是不一样。</p>

晓晓就是三等丫鬟，平日只在后院走动，昨晚去前院，是第一次。很紧张，也忐忑，好在公子看着冷冰冰，人确实君子，交代了几句就让她回来了。晓晓回来后分外谨慎，左顾右盼，怕人看出她的异常，还好，夜深视线不好，无人注意她。</p>

可是，晓晓放心的太早了。</p>

翌日在后园打扫时，平日跟她不太亲近的姐妹凑到她身边问她：“昨个阿四找你什么事？啊，说说。”</p>

晓晓惊讶的啊了声，昨晚他们避开旁人，没想到还是被人看见了。以往她和阿四见面，都是偷偷摸摸，就怕别人看见惹来闲言碎语，那会他们小心，没被人撞见过，不料这次这么巧，居然被她看见了。</p>

晓晓瞥了她一眼，故作轻松道：“没什么大事。”</p>

“那是什么事？”</p>

她盯着晓晓，好似她不说就不罢休，为免她纠缠自己，晓晓只好扯了个谎。</p>

“公子昨天经过后院脚下滑了下，差点摔倒，他警告我，要是再有下次，就赶出谢府。”</p>

“啊，不会吧。”那人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思索片刻又道：“这点小事值得公子特意找你，就算要训斥也是找管事呀。”</p>

后宅的女子都不好糊弄，府里的每个人都长了七八个心眼，精明得很，不好忽悠。</p>

晓晓只好又撒谎：“我就是个替罪羊。”</p>

她说的委屈巴巴，特别害怕的样子，小丫头一下就信了。在府里久了都知道，若是做错事，管事会把旁人推出来顶罪，自己推卸责任，晓晓的情况就是如此。</p>

小丫头叹气，安慰的拍拍她的肩，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你得当心点，别乱说话，管事心眼可小了。”</p>

晓晓当然知道，以前她小心翼翼，以后也会更加谨慎。</p>

“你也别再管事面前说错话。”</p>

小丫头点点头，手中的扫帚慢慢在地上划了一下，“诶，你…”</p>

刚张唇说了两个字，余光一瞥，便瞧见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这边来。小丫头立马闭嘴，脚下往旁边挪开点，干活比刚才利索很多。</p>

“少夫人来了。”</p>

晓晓偷偷瞄了眼，心跳的好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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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瑶在远处停了片刻，问知微哪个是晓晓，知微指给她看，远远一瞥，身影娇小，面庞模糊，太远了没看清。</p>

沈书瑶带人过去，步子很慢，边走边看晓晓。因她的到来，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干活愈发认真卖力，就怕没做好，惹祸上身。</p>

沈书瑶不是苛刻的主子，但也不会太宽容，毕竟谢府有谢府的规矩，谁也不能坏了规矩。</p>

她走过去，倒是没刻意盯着晓晓看，而是往亭子那走去，石凳刚擦过，没有灰尘，沈书瑶就那么坐下去。</p>

甩着帕子扇扇风，眼睛时不时看晓晓一眼，一句话没说。</p>

近看晓晓，没有惊艳感，最多是清秀可人，面相倒是没攻击性，看着乖巧得很。沈书瑶纳闷了，晓晓没那么漂亮啊，不如之前那个如意妖媚呢，谢屹喜欢她？</p>

脑袋稍微歪着，打量的眼神肆无忌惮，眼睫一眨不眨的，她实在想不通，谢屹喜欢这款。沈书瑶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旁人都说她过分漂亮，肌肤雪白，身段也妖娆，怎的谢屹对她就不冷不热的？</p>

成婚一年来，从来没特别热情的时候，当然，除了在床笫上。是性格使然，还是因为心里没她？</p>

沈书瑶越想越烦，收回眼啧了声，脸色明显烦躁不安，在亭子内坐了片刻，便起身回去。迈开步子前最后看了眼晓晓，不知在想什么。</p>

少夫人走了，打扫的丫鬟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少夫人坐在凉亭内一言不发，但在主子眼皮底下干活，总归不好受。</p>

晓晓低头往少夫人离开的方向扫了眼，深呼吸，暗叹：神仙打架，小鬼遭殃。</p>

此话不假。</p>

这边，沈书瑶径直回了房内，昨晚因为晓晓的事一晚没睡好，早上又去请安，见了晓晓后人更累了，回来的路上眼皮就开始打架，身体撑不住了。</p>

沈书瑶往床上一倒，绣鞋来不及脱，就那么脚摩擦着脚蹭掉，然后有气无力的叮嘱知微：“我睡会，别打扰我。”</p>

知微放下帷帐，弯腰回话，“知道了，您好好休息。”</p>

一晚没休息好，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知微几人瞧得清楚，心疼她。待她睡下便关门出去，让她安安稳稳休息。</p>

今晚谢屹不回来，住在衙门，所以沈书瑶少了许多顾虑，一觉睡到午后才起。</p>

她伸个懒腰，在床上静坐半刻，才喊了声穗华。穗华推门进来，先是给她倒杯水，盯着微张的红唇瞄了眼，然后看她的眼。</p>

说：“方才陈姑娘差人送帖子来，要瞧瞧吗？”</p>

她含着水抬头，一口咽下，垂眸深思了半刻。她们两人好些日子没见，按理说见一面也无妨，但上次的事始终在她心上，让她憋屈了好几日，所以眼下给她送帖子，沈书瑶直觉没好事。</p>

但她跟陈淑怡自小认识，双方父母来往密切，不能驳她的面子，再说这么些年的交情，不能因为谢俊的事影响到她们的关系。遂以，沈书瑶决定见一面。</p>

“拿给我。”</p>

穗华递给她，顺便将又给她倒了一杯水，七月的天实在闷热，不喝水的话喉咙会干。</p>

沈书瑶大致扫了眼，将帖子放在一旁，端起刚倒好的温水抿了口。陈淑怡约她明日见一面，具体什么事没说，不过她猜个大概，是和谢俊有关。</p>

近日没听林氏说起谢俊的事，她也不知两人如今到哪一步了。</p>

见就见吧，她也心烦，就当是出门散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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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色阴沉，乌云布满天空，光线灰蒙蒙的，午时可能有大雨。</p>

沈书瑶怕赶上大雨，便出门早些，穗华和铃春一人拿了把油伞，以备不时之需。刚出兰园不久，就在廊下碰见谢俊。</p>

本想掉头走，转念一想觉得没必要，有什么不能见的，她没做亏心事，不用心虚。</p>

谢俊远远看见她也愣了一下，紧接着露出一副笑脸来，仿佛什么事没发生过一样。他按规矩行礼，行完礼没要走的意思。</p>

“嫂嫂去哪？”谢俊说话的嗓音是温和的，听起来倒是舒服。他看了眼暗沉的天，接着道：“等会有大雨，嫂嫂不如改日出门，别淋湿了。”</p>

面对谢俊的关心，沈书瑶没太大反应，神色淡淡的回了句：“不妨事，带了伞。”</p>

说完就想走，但谢俊挡着她，显然不想让她走。沈书瑶抬眸，冷着脸看他，眼神询问他有没有别的事？若是无事，别耽误她的时间。</p>

谢俊不是个有眼色的，就像没察觉她的情绪一样，继续道：“上次的事错在我，嫂嫂可还生气？”</p>

那事过去有段时日了，此刻若不是谢俊自己提起，沈书瑶早就忘了，哪会想起让自己心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