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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尼亚大公很高兴生活又回到了正常的状态,他重新坐在诅咒骨门的前面,扮演起辟菲德这个角色。他满心欢喜,看着源源不断赶来的位面传送者排起了长队,而他们的手中都拿着“足够珍贵”的物品,好用来换取离开这个巴托地狱的机会。</p>

用了接近半年的时间,青铜要塞才从混乱中摆脱出来。那个法师留下的魔法杖最终被地狱领主拜尔当成了收藏品,不会再制造亡灵生物大军了。如果不是领主大人只身一人面对所有敌人,根本不给那件神器获得死尸的机会,恐怕这场战斗仍然要僵持下去。</p>

不过,盛怒的拜尔竟然一反常态,没有对巴尼亚大公做出任何处罚,而只是将未能成功逃脱的厄瑞耶斯交给了巴尼亚看管。虽然巴尼亚的命令非常奇怪,只允许囚禁那个欲魔,不准拷打和杀害,不过巴尼亚还是有自己的方法来发泄仇恨。</p>

‘估计那个欲魔快要崩溃了吧。’巴尼亚只要想起那个关押厄瑞耶斯的恐怖囚笼,自己都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说不定,明天她就会自杀了。’</p>

看看传送门周围的景色,巴尼亚稍微有点伤心。因为不断战斗和死亡所造成的伤害,将这里搞成了一团糟,终于失去了井井有条的气氛。那些血迹和破损的痕迹,以及地面无数大大小小的坑洞,需要花上很长时间才能完全修复。巴尼亚摸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决定对所有的通行者多收两成的“维护费用”。</p>

“下一个!”他用手敲打着面前的桌子,不耐烦的喊叫着。为他服务的恐魔都是新过来的替补,原来那些他常用的助手全都被亡灵杀死了,这就造成了效率的低下。不过,巴尼亚大公根本就不会关心前面的长队什么时候才能排到尽头,他现在有了“足够的理由”经常使用自己的火焰长鞭,用来教导手下如何才能提高工作时的热情。</p>

巴尼亚睁开眼睛,瞪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平台。他拿起长鞭,直接抽在身边恐魔的脊柱上。“喂!听到我说什么了吗?去带下一个人过来!”</p>

恐魔缩着红色的身躯,它全身岩石般的肌肉仿佛只是摆设,在“辟菲德”的威压下除了颤抖,其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畏惧的看着深狱炼魔,在辟菲德眼睛中射出了凶光,手臂再一次扬起的时候,快步跑了出去。</p>

“真是蠢才!”巴尼亚朝地上呸了一口:“明天就把这个傻瓜脑袋送到血战前线去!让恶魔们拉出他的肠子,敲碎他的脑壳!”</p>

就在深狱炼魔自言自语的时候,外面突然闪出了一道光。然后,恐魔奔跑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了。巴尼亚皱了皱眉头,将视线转向外面,这才觉得周围的气氛充满了诡异。</p>

原本应该是熙熙攘攘的排队长龙,今天格外安静。所有的吵闹,讨价还价和咒骂声都消失不见,除了那让他感到不安的寂静外,什么都没有。不只如此,青铜要塞似乎也安静下来,没有魔鬼振翅飞过的声音,没有搬运投石机弹药的货车经过,更加奇怪的是,连魔鬼征兵员的鞭子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p>

他唯一注意到的,就是地上一道长长的影子,正从入口转角处慢慢向前走来。</p>

巴尼亚迅速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巴托地狱仍然被一片赤红色的阴云笼罩,这里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光源。正因为这里不像是主物质位面太阳高悬天空,深狱炼魔才奇怪那到场影子是由什么造成的!</p>

“谁!”深狱炼魔推倒面前的桌子,嚯的一声站了起来。巨大的翅膀冒着火焰,如同屏风般在他的背后打开,将他的身体轮廓藏到了黑色的阴影里。除了一双黄色的亮光处于他的头部位置,就只有不住舞动火焰长鞭和黑紫色的魔鬼长刀才有确切外形。</p>

那个影子越来越清晰,不过同时也在逐渐缩短。屏气静气中,魔鬼听到了一些轻微的声音。“啪,啪,啪……”的脚步,同时还有长袍轻轻摩擦地面的沙沙声。</p>

“谁?!”</p>

一个人类出现在巴尼亚的面前,红色的长袍将不断减小的影子藏在身体下面。他的头发和胡子蓬乱,在地狱的热风中胡乱摆动;那破烂的衣装和干瘪的皮肤,和一个在沙漠中遇难的旅行者没什么两样。</p>

不过巴尼亚去不会将这个人当作一个无能的疯子来对待。在那个瘦弱的躯体下面,隐藏着令他感到恐怖的东西。这种感觉并不像是被恶魔用长矛顶着瞳孔,那模糊但巨大的矛尖虽然可怕,但毕竟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从对面的人类身上,巴尼亚明显感到害怕,但是却不知道这种恐惧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的情况又让他感到更加畏惧。</p>

那个人类抬起头来,嘴角的胡子微微上翘,似乎是在微笑。“你认不出我来吗?”他的声音轻微但是清晰,被微风送到深狱炼魔耳边。“是我的样貌变化太大,还是你已经看不出我的身份?”</p>

巨大的阴影微微朝前移动,弯下身子探着腰,一对黄色的眼睛不住闪烁。然后那团影子突然向后缩,背后的火焰双翼不断颤动,光线摇曳不定。“不!你不可能是他!那个法师?你声音很像他,但是你不可能从那个地方离开!”</p>

“我从那个地方出来了。”法师平摊双手,声音平静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p>

“不!你不是他!你身上的气味和他完全不一样!”巴尼亚愣了一下,然后站直身子喝道:“魔鬼们从来不会认错人,即使你变换身体也不可能逃脱我的监视!但是……”他似乎有点迟疑,声音中充满了疑问:“你到底是谁?”</p>

“现在我也不知道。”法师摆了摆手:“不过,你可以叫我林奇。毕竟我已经习惯了那个名称。”</p>

“林奇……”深狱炼魔将长鞭收了起来,开始用双手握剑。“那你的另一个名字是什么?”</p>

“那个已经从所有世界上消失了。”林奇向前走了两步,站在深狱炼魔巨剑挥舞的触及范围之外。“那些消失的事情省去了我多麻烦——除了一件。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在巴托地狱许了一个誓言。虽然巴托地狱的规则已经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即使我不去履行那个誓言也没什么损失。”他咳嗽两声,仿佛是因为很久没有说话,嗓子已经不适应长篇大论。“更正一下,我还是有损失的。那就是不能消平我心中的气愤!”</p>

“这里是青铜要塞!”巴尼亚说道,声音很大,但是却没有足够的自信来支撑。“传送门通向灰色废墟的魔鬼大军,也可以到巴托地狱的第九层!你以为能够活着吗?”</p>

“说到传送门,其实我刚从第九层回来。”林奇挠挠头,稍微整理一下头发:“很抱歉,因为我以为亡灵法珠会将这里破坏得面目全非,就没有使用位面传送法术——毕竟,那样贸然施法的失败几率太大,我可不愿再迷失在空间回廊中。我花了两个星期才从第九层走上来,让你久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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