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72间幕：复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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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无言地低下头。</p>

“所以，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离开。”夜之王如是说道。“暂时的离开会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却绝对不会让事情滑向最糟糕的那个方向。我再提醒你一遍，他们不是当年的我们。”</p>

他停顿片刻，眼神复杂地摇摇头。</p>

“所以，你那时绝对不会剩下任何一点耐心。所以，你必须离开，卡里尔。否则，暗黑天使战团今日便要覆灭于你手中。”</p>

“说得更糟糕一些，卡马斯上的人们恐怕也无法幸免于难。你从未杀错过人，但如果你不听我的劝告，那么今天就是错误的开端，也是毁灭的开始。”</p>

夜之王低下头，伸出手抓住他父亲的肩膀，深深地、低沉地开口。</p>

“你会被它吞噬，而它会仇恨我们所有人，直到银河空荡，万物尽焚。”</p>

“.好吧。”卡里尔·洛哈尔斯极其痛苦地发出声音。</p>

康拉德·科兹微微一笑，后退一步，月光亮起。在紧跟着响起的庄严颂唱声中，他以唇语告知——</p>

“——我送你去泰拉，那里已经有人在等你了。”</p>

——</p>

科兹所言非虚，当身穿审判官制服的男人从暗淡下去的月光中大步走出之时，一个他曾见过的人已经站在漆黑的砖石和铺陈一地的缆线中对他微微鞠躬了。</p>

他浑浊的白色眼睛正反射着昏暗的光线，自然地带出一股非人之感。</p>

“教官，灵魂猎手向你致敬。”</p>

鞠躬结束，不知为何出现在此处的猎手缓缓直起身，悬挂在动力甲上的经文微微摇晃。</p>

男人对他的问候完全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他所剩不多的那点人性正在催促身体思考，刚刚所发生的那场传送到底是因何而成</p>

他想知道，午夜幽魂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他想得快要发疯了。</p>

但猎手似乎对他的想法一清二楚，很快，他那独特的沙哑声音便再次响起。</p>

“原体没有付出任何代价.”</p>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扯下了右肩甲上的一片经文，并将那羊皮纸卷缓缓揉皱，握于掌中。代表着灵能的寒意轻轻而过，引来男人冰冷的凝视。</p>

猎手罕见地皱起眉，直到好几秒后，他才摊开手掌，将那块漆黑的甲片展示给男人看。</p>

“代价由我们支付。”猎手说着，扔出甲片。男人迅疾地举手，将其握住，光芒一闪即逝。当它彻底消失之时，卡里尔·洛哈尔斯便深深地叹息了一声。</p>

“.多少人？”他问。</p>

“不足挂齿。”猎手说。“另外，欢迎回来，教官。”</p>

“不，这很重要，猎手。告诉我，多少人？”</p>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仔细的端详，随后，猎手微微颔首，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p>

“那么，答案是五万五千五百五十五人.但是，其实他们并不应该算作是人，而是亡魂。”</p>

卡里尔立刻皱起眉。他才刚刚恢复些许人性，若此前是1，现在便是5，不算多，但已经足够让他勉强关起那阵冷意了——除非有战斗发生。</p>

只是，这也代表着他并不能像往常一样，轻易地使用权柄带来的力量。</p>

“是的，正如你所想的那样，他们是荒原上的亡魂。”猎手低眉垂眼地说。“他们替原体承担了代价。”</p>

“他们付出了什么？”</p>

“他们什么也没付出，反而得到了安息，真正意义上的安息.”猎手若有所思地说。“他们的冤屈早已被洗刷，平日只在荒原之下安静地沉眠，只等待像今天这样的时刻到来。”</p>

卡里尔越听，眉头越紧：“谁出的主意？”</p>

他暗自希望，不要是康拉德·科兹。</p>

“原体。”</p>

“.他怎么能这样做？”</p>

猎手迅速地抬眼看了他一下，似乎听出了这句话中的难以置信和无比心痛。没有停顿，他从善如流地作答。</p>

“一万年来，原体都很少离开荒原与墓地。他一直在和亡魂们打交道，最愤怒的，最疯狂的，最悲伤的.无论他们曾身怀多么大的仇恨，这恨意都势必会在某日得到消解。”</p>

“依照你的话来讲，凡事皆有两面性，教官。你的力量会让冤死者们具备复仇的力量，但是，在那以后呢？当他们的仇恨得以平息之后呢？”</p>

“他们会回来。”猎手低沉地说。“父亲、母亲、丈夫、妻子、儿子、女儿——这些最珍贵的注解和身份将伴随着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情感一同归来。”</p>

“他们将知晓自己是谁，他们将与亲人团聚，他们还将知晓到底是谁为他们铸造利刃，剖开敌人的胸膛.他们会明白，是谁一直站在他们那边，是谁在一直忤逆权柄，做一个偏心的恶神。”</p>

说到这里时，猎手似乎笑了一下。若其他认识他的夜刃子团战团长也在这里，八成会惊讶到说出家乡的方言。</p>

卡里尔静静地看着他，双眼闪亮，如夜晚的湖面。</p>

猎手不再笑了，甚至显得有点震惊。</p>

“.总之。”他慢慢地说。“说出来或许有些荒诞，但亡魂们的确成立了一个委员会。一万年来，他们不断地联名上书，要求原体同意并采纳他们的意见。最后，原体同意了。”</p>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了，教官。我想，换做是你，你也会同意的。”</p>

“不。”卡里尔说。“我不会。”</p>

这次，猎手真的笑了，但他没有说什么。</p>

(本章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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