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幕 两种立场，两条选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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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戈尔丁短暂的愣神，随后是长久的沉默。</p>

“戈尔丁，我当然不奢求你能回答我，这也没有意义，我早已知晓这些情报。”</p>

变形者身上青色的黏液开始蠕动，黏液没有靠近戈尔丁，但戈尔丁仍然能感觉到笼罩全身的疼痛，就像身体全部毛孔里都钻进一粒沙子。</p>

“为什么？变形者阁下？”</p>

戈尔丁瞪大双眼紧紧的盯着变形者，她无法想象，曾经如此温柔的智者会变成冷漠的刽子手。</p>

“……戈尔丁，你很想知道吗？我可以满足你这个要求。”</p>

变形者听到歪头看着因痛苦被冷汗浸湿的戈尔丁，有什么奇怪的情绪在他们心中奔涌，或许过去的他们会理解，但现在他们只会看着这些情绪慢慢地消失。</p>

变形者想短暂满足敌人的请求。</p>

“不，请放过孩子们。”</p>

听到戈尔丁口中说出“孩子们”，变形者突然想告诉戈尔丁一些东西。</p>

反正只是将死之人，应该无所谓。</p>

“戈尔丁，你觉得一个近乎于永久的生命，他的目标是什么？听我们最后谈一谈这个问题吧。”</p>

变形者放松掐着戈尔丁的手，放松了对她的同化，戈尔丁散发着死气，但变形者并不需要她回答，他们只需要让戈尔丁听着，去安抚他们心中焦躁的情绪。</p>

“我们不需要目标，戈尔丁，有限的目标，怎么可能填满变形者近乎于永恒的生命？”</p>

变形者自顾自的说道：“我们只是想要一个立场，立场能够蒙蔽一个人的内心，能够让我们有所锚点，真正的去定义一件事。”</p>

“你认为我们的立场是什么？是种族吗？不，变形者可以是任何一个种族，种族之分在我们看来是如此狭义。</p>

戈尔丁，你现在称自己为维多利亚人，你觉得我们也可以以国族为自己的立场吗？</p>

不，国家成立之前我们就在你们周边行动，国家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它们存在的时间比我们短的多，它们没有资格定义变形者。</p>

真正能定义我们的只有一个。”</p>

“‘提卡兹’，这是我们诞生智慧以来第一次说出的词语，提卡兹，多么古老的民族，它又与我们一同相生，对我们具有别样的意义，只有它有资格定义变形者。</p>

对提卡兹而言，我们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份子，这是泰拉文明永远做不到的，对泰拉文明的种族和国家而言，变形者是巨兽，是神，又或者是神民，我们只能是特殊的，独立的，我们永远无法融入你们。”</p>

“我们渴求被定义，我们希望提卡兹能承认我们。</p>

我们做出了努力，然后，众魂不接纳我们，提卡兹不接纳我们，变形者只有这一个诉求，但却被它拒绝。</p>

直到杜卡雷，他重新定义了提卡兹，他愿意承认我们是提卡兹的一份子，愿意平等的去看待我们，我们成为了提卡兹，而不是变形者，我们不再是我们。</p>

所以，他所追求的就是我们所追求的，他所厌恶的就是我们所厌恶的，我们感谢他，变形者感谢他！”</p>

变形者感到自己心中有热浪流动，但他们却能理解这些情绪，他们是激动，是感谢，是愉悦，他们是任何东西！</p>

“戈尔丁，你是在哭吗？”</p>

变形者试图感受戈尔丁的情感，那是悲伤，为谁去悲伤？</p>

变形者试图理解，但他们却理解不了了，变形者觉得，应该是为戈尔丁她自己吧？</p>

不，或许是疼痛。</p>

很快，戈尔丁不再哭泣。</p>

泪腺已经被变形者全部代替，接着是大脑，这宣告了“戈尔丁”的彻底离去。</p>

已经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了，变形者看着戈尔丁融入他们，随后干脆利落地离开。</p>

……</p>

我们看着我们离开，我们很好奇自己的想法，我们想模仿，但这终究不可能。</p>

但我们可以去观察，观察这个必将趋于毁灭的孤岛，用“茉莉”的身份。</p>

刚开始，老师和学生还很团结，他们分配着仅有的物资，试图撑住更长的时间，期间我们不时听到来自维多利亚各个郡的歌谣，他们用笑容去应对绝望的现实，即便望向窗外的高耸之物时带着死寂和痛苦。</p>

这样的日子过了六天，直到我听到两个老师讨论着，如何私吞一罐罐头，一群学生听到了他们的讨论，愤怒的上前，与他们扭打起来，他们的和谐和友爱都不见踪影，像头发怒的兽亲。</p>

或许这里并没有想我们想要看到的东西。</p>

可无人问津的教室予以了整个集群以不同的答案。</p>

那是一个老师与她的学生，没有血脉的关联，并非同族的两人紧紧拥抱来缓解自己因寒冷导致的颤抖。</p>

她们只是凭借为人的毅力去比其他没有拿到食物而哀嚎绝望、毫无尊严的生物在绝望中多坚持两天。</p>

我们以茉莉的模样每天前来查看，我们想知道她们的未来。</p>

两个人才得到了略少于一人份的食物，可却没有引发她们对资源分配乃至对生命价值的争论。</p>

毕竟如今单个的生命所能得到的，不过是一丁点的食物残渣。</p>

我们看见两只飞蛾，逐火光以温暖。</p>

那位年轻的教师开始绝食，她心中只有对枯枝生新芽的想象。</p>

我们试图感受，我们无法理解，或许这时候我们应该去问那个来自异界的变形者集群，她们究竟含有什么样的情感。</p>

一方为了对方的生存而竭尽全力，甚至牺牲自己，另一方沉默不语，扛起自己前辈生命的重量。</p>

可惜，可惜，那位英雄般的平凡之人甚至连尸体都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没有棺椁，没有挽歌，甚至连自己的尸体都没有留下。</p>

我们逐渐试着做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比如变为逝者的模样。</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