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父爱如山不崩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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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p>

萧琉璃手一抖，好像被这称呼烫伤了一样。</p>

她一瞬间想把萧羽甩出去，又想把他抱紧。</p>

此时她竟有种哭笑不得的荒诞不经之感，这是谁和她开的玩笑吗？该叫她娘的孩子喊她姑姑，该叫她姑姑的孩子却喊她娘。</p>

但她到底没有放开萧羽，相反，她轻轻把这个孩子抱了起来。</p>

萧琉璃从来没有抱过小孩子，以至于动作很是笨拙，她小心翼翼调整了一下姿势，想让他更舒服一些。</p>

这个孩子，连昏迷过去都是皱着眉的。</p>

她看着竟有几分心疼。</p>

曾有人说，母亲对孩子的爱来源于孩子刚出生时的一声哭喊和第一个拥抱。</p>

但萧琉璃没有听到过萧凌尘的哭喊，他不是自然出生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太脆弱了，几乎像一个死婴，后来听说萧若风花了好大的气力，才让他发出了微弱的哭声。</p>

萧琉璃也没有抱过他，一次也没有。他出生的时候是她唯一有可能逃走的时候，那时琅玡王府难得看守薄弱，苏暮雨带着暗河闯进来救她，她一心只想逃走，完全没有关注过那个孩子，更别说抱一抱他了。</p>

再见到萧凌尘的时候，他已经三岁了，他不知道她的身份，以为自己的亲娘早就难产而死了。</p>

见到她也只觉得是个比较亲切的亲戚，于是跑过来喊她：皇姑姑。</p>

她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想哭泣却又哭不出来，是她自己放弃了这个孩子，那么她们现在的关系就是最好的选择。</p>

对于萧凌尘来说，他的母亲自始至终都是爱着他的，为了他的诞生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他一直都坚定地认为，他是在父母的期待和爱意中降生的孩子，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呀！</p>

而她萧琉璃，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不太熟悉的姑姑，只是萧凌尘幸福人生的一个小插曲而已，她喜欢他他当然高兴，她不喜欢她他也觉得无关紧要。</p>

这样无关紧要的关系，既不会让萧琉璃痛苦，也不会让萧凌尘难过。</p>

真是好极了！</p>

但是此时此刻，听着怀里的孩子喊得一声”阿娘“，她竟然止不住的难过，难过的想要哭泣……</p>

萧琉璃抱紧了萧羽，这让她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安慰，但下一刻，她又开始唾弃自己的卑劣。</p>

她忽然很想见苏暮雨，非常非常想，在任何她感到痛苦或是脆弱的时刻，苏暮雨的怀抱都是她的避风港，苏暮雨沉稳的心跳声都能带走她的所有恐惧。</p>

于是她看也不看其他人，抱着萧羽向外走去。</p>

“瑾仙——”萧琉璃边往外走边唤道，“叫几个太医去琉璃宫候着。”</p>

瑾仙低头称是，萧琉璃抱着怀里的孩子其实是有些吃力的，萧羽哪怕再瘦弱，也是个四岁的男孩，这个重量对萧琉璃来说是不轻的负担。</p>

但瑾仙也看出来，长公主并不想假于人手，所以他也只是不带喜怒的看了一眼院子中的众人，便去找太医了。</p>

小院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似乎变成木头做的人偶，没有人操纵就做不出任何动作。</p>

只有跌坐在地上的大皇子，面色痉挛，止不住得发抖。</p>

琉璃宫是她在皇宫中的宫殿，她在天启城里有一座堪称恢弘到越矩的公主府，同时，在皇宫里也有自己的一处宫殿。</p>

这宫殿原本叫做太清阁，有整整十二重楼，每重楼上又有九重纱幕，是过去皇帝赏景的地方。</p>

站在阁上往下看去，能看到整座天启城如同仰卧的巨人，在日光照耀下伸展，或在夜色笼罩中沉睡。</p>

这座阁楼是整个天启城最高的地方，站在顶端的人能将天启城一眼揽尽，站在阁楼顶端就仿佛站在天下权力的中央，能够将整个天下拥入怀中。</p>

这曾是帝王的特权。</p>

后来被帝王送给了她。</p>

因为萧琉璃小时候实在太脆弱了，脆弱的甚至出不了自己的宫殿，她哪里也去不了。天下那么大，她却只能寂寞的呆在小小的一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