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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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p>

七嘴八舌，此起彼伏。</p>

杨园睁</p>

（）大眼（），悄悄跟陆无事道：这是&ap;lso;杀良冒功啊&ap;rso;！</p>

陆无事看他一眼：要不是你们没把秦州管好?[（（），今日之事就不会发生。”</p>

杨园：……</p>

他这杠精本性一发作，又想跟陆无事辩两句。</p>

但不远处的宅子里已经传来哭喊声。</p>

有女童的，有妇人的，还有男主人的怒斥。</p>

但抢红了眼的流民哪里还管他们，有的看见对方家里没什么东西，竟是强拉上妇人就要走，妇人死命挣扎，男人扑上去制止，却被一镐头拍倒在地。</p>

虽然陆无事和杨园没有亲眼看见，但隔着两堵墙和中间一条街道，动静都能传到他们这里来，他们自然也能大概想象到发生了什么。</p>

杨园有些跃跃欲试，但也知道后果，正在纠结之际，却听见一声大喝。</p>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p>

杨园咦了一声。</p>

声音很熟悉，熟悉到他忍不住探出头去。</p>

果然是杜与鹤。</p>

他翻身下马，带着一个随从就冲进去阻拦。</p>

“我乃秦州长史杜与鹤，你们全都住手！</p>

这些都是百姓，不是你们要找的富户！</p>

更不是什么世家大族！</p>

快住手！”</p>

“哪来的老头！”</p>

“他说他是谁，什么长史？”</p>

“长史就是秦州府的二当家，他是个大官，把他抓起来！”</p>

“这些当官的正是因为喝着我们的血，才会让我们连粥都喝不上！”</p>

“把他也杀了！”</p>

杨园大吃一惊，他动作比脑子还要快，还没来得及细想，人已经冲出去了。</p>

他手里就抓了根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竹竿，大叫一声冲进人群。</p>

许多人骤然之间被他吓一跳，还真就让他冲到杜与鹤面前。</p>

但众人随即反应过来，三两下就把杨园手里的竹竿折断，有人提着手里的长枪朝他后背刺过去——</p>

眼看杨园就要被刺个透心凉，一把长刀及时赶到，将长枪格开，顺势将杨园拽走。</p>

杨园忘了自己的处境，他看着倒在人群中的杜与鹤，后者背部插了一把长枪，血顺着伤口喷涌出来，人在不断抽搐，但可以想象后果并不乐观。</p>

被杜与鹤推开的母女二人抱在一团，也都傻愣愣看着这一幕，完全失去了反应。</p>

来都来了，陆无事也没法将所有人拽走，只好长刀一杵，顺势用脚尖撩起地上一把长枪，手接住，往前横扫，一气呵成！</p>

流民们赶忙纷纷后退，有些反应慢的直接就被扫倒在地上。</p>

“你是世家的走狗吗，竟敢帮世家出头！”</p>

有人冲着陆无事喝道。</p>

陆无事冷冷道：“世家你们抢也抢了，杀也杀了，我管不着，这片地方附近都是普通百姓住着，你们不是自诩杀富济贫吗？现在杀红了眼，连普通百姓都不放过，谁再敢放肆，就休怪我不客气了！”</p>

他虽然说得豪气干云，心里也没底，毕竟除了自己，其他几</p>

（）个人都是丝毫没有战斗力的，他一个人要护着这些老弱妇孺，面对这么多流民军，还真说不好后果。</p>

（）</p>

更重要的是，陆无事原本是奉陆惟之命，想找机会出城的，如今一着不慎，却有陷在这里的危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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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虽然都是流民，毫无身手可言，但他们人多势众，还会引来府兵。</p>

饶是心里无数后悔吐槽，他脚步也没挪动半分。</p>

此时此刻，后退等于露怯，对方若看出底线，只会一拥而上，后果更加不堪。</p>

流民军面面相觑，一时有些忌惮。</p>

陆无事微微皱眉，决定随手抓一个倒霉鬼来杀鸡儆猴。</p>

但就在这时，附近忽然响起喧哗动静。</p>

陆无事心下一沉，是崔千手下来了？</p>

但来的却是提着扁担锄头的左邻右舍。</p>

“圆圆他爹！”</p>

“圆圆他娘我们来了！”</p>

“你们走不走，再不走我们跟你们拼了！”</p>

这些人都是附近百姓，穿着只比流民们干净整齐一些，衣裳上没有补丁罢了，但他们黝黑的面容，手里的工具，无不说明他们都是日晒雨淋奔走于生计的百姓，在这些流民沦落为流民之前，流民也曾经是这样的百姓。</p>

现在这些百姓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打算跟流民军拼了。</p>

流民军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待要动手，却被人群中为首的小头目喝止了。</p>

“我们走！”</p>

流民军很快离开。</p>

陆无事松一口气，无论如何，不用打起来对他总是好事。</p>

他忽然想起杜与鹤，忙转头去看！</p>

杜与鹤口鼻鲜血直流，身体已是不抽搐了，但人也没救了。</p>

不止杨园傻眼，连陆无事也傻眼了。</p>

他哪能想到自打他们来了秦州就一直在装病的秦州长史，竟会以这种方式，死在这里？！</p>

杜与鹤的随从哭得浑身颤抖，不停喊郎君。</p>

杨园推了推他：“赶紧去给你们家娘子报信吧，让人过来抬回去，说不定还有救！”</p>

后面一句话，显然是自我安慰的，但那随从病急乱投医，也信了，他甚至没意识到杨园是本该还在监牢里的人，手忙脚乱就跑出去。</p>

这户人家的男主人昏死过去，任凭母女俩怎么喊都喊不醒，左邻右舍有的喊大夫，有些察看伤者，还有的认出杜与鹤的身份，亲眼看着他为了阻拦流民进来，却反被流民杀死，纷纷帮忙抬人，又一边抹泪，一边为他们自己莫测的未来担忧。</p>

但这些暂时不关杨园他们的事了，他们现在也帮不上忙。</p>

陆无事趁着场面混乱，悄然拉着杨园退出来。</p>

杨园任凭陆无事拽走，人还恍恍惚惚，没回过神。</p>

“老杜……就这么死了？”</p>

“如果刚才你冲出去，我没跟上，你的下场也与他一样！”</p>

陆无事没好气，对这位屡屡“闯祸”</p>

的秦州录事参军，他已经连敬称都懒得用了。</p>

“姓杜的是个很聪明，也贼怕事的人。</p>

我发现官仓的端倪，第一个就去找他，想跟他一块查，结果这厮怕得要死，马上就拒绝了，还说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平平安安活到致仕，根本不想多管闲事。”</p>

杨园好像没听见陆无事的话，自顾自说着。</p>

“我当时还骂他怂蛋没卵子，什么都不敢管，什么都不敢查，这个长史当的有个屁用？他说跟我不是一路人，让我有事别找他。</p>

他还说我出身好，就比别人半辈子还高，说这秦州府的世家大户哪怕不把方良放在眼里，也得对我有几分顾忌，就因为我姓杨，还是华阴杨氏的杨。</p>

他说他投胎没我好，不敢像我这样肆意妄为，胡乱挥霍，我生平最讨厌别人拿我出身说事，当即跟他大吵一架，不欢而散。”</p>

“第二天这混蛋直接就告病装孙子了，我当时背地里还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现在看来，他应该是对方良和崔千的打算早有察觉，不想同流合污，又不敢跟他们对着干，索性就装病躲清静了。</p>

他那么聪明，一定是这样……”</p>

“但他躲都躲了，为什么还要跑出来送死？”</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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