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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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白甘美清冽，其实并不醉人。</p>

但，花烛良宵正好，情之所至……</p>

酒不醉人人自醉。</p>

一杯饮尽，两人脸上都微微有了红晕。</p>

特别是陆亭遥，他肤色本就是一种近乎脆弱又漂亮的雪白，眼下添了丝红晕，倒看起来有了血色，好像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能够活得岁月长久的样子。</p>

饮完合卺酒，再就是各自剪下一缕青丝，以红绳缠绕之，是为“结发”之意。</p>

所有的流程都遵循古礼一一走完，最后就是……</p>

沈骊珠微微羞涩地咬唇，瞥了眼那洒满桂圆莲子的床铺和百子千孙被，以及那雪白元帕。再想起舅母在出嫁前偷偷塞给她的避火图，顿时目光就像是被什么烫到了般，很快从床上移开，有些紧张地道：</p>

“……我，先取下花冠，卸一下妆容。”</p>

陆亭遥也红着耳朵，微咳了声，“好。”</p>

繁重的嫁衣和花冠被拆下，沈骊珠换上一袭大红色的寝衣，乌发如瀑落在腰间，虽然卸掉了金箔和珍珠等妆容，但墨发红颜，胜雪的肌肤，在这样的海棠秋浓的夜晚里，就已是美得惊心动魄。</p>

她纤纤莲步，从内室走出，绕过屏风。</p>

床榻上的桂圆莲子等吉祥物，已经被陆亭遥命人收拾了，躺上去十分柔软，不会再硌人。</p>

虽然来过风雪轩许多次，但这般跟阿遥共躺在一张床上，却是第一次。</p>

沈骊珠微微屏住呼吸，身体有些僵硬，对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心里有紧张，有期待，也有一丝莫名的慌乱和手足无措……</p>

毕竟再怎样清冷倔强，冷静理智的女子，在洞房花烛这样的情况下，也没办法做到全然的从容不迫。</p>

所以，在陆亭遥覆身上来，被他身上青桂芝兰又夹杂着淡淡梨花白的气息笼罩时，她闭上了眼睛，长睫楚楚的轻颤着。</p>

谁知，陆亭遥却只是亲了亲骊珠眉心和她闭上的眼睛，低声道了句，“天色不早了，夫人早些安歇吧。”</p>

就翻过了身去，合衣躺下。</p>

沈骊珠有些惊愕地睁开眼。</p>

他竟然……就这般睡下了？今晚不打算碰她吗？</p>

沈骊珠虽然是未经人事的女子，但出嫁前翻看过舅母偷偷送来的避火图，她从前为了给欢楼女子看病，也出入过那等风月之地，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p>

至少，洞房花烛夜绝对不只是这样。</p>

她忽然坐了起来，在红烛摇曳里，咬牙羞涩又大胆地抬起双手，脱下那红绸明艳的寝衣外裳——</p>

随着外裳缓缓滑落，雪白的肩头露了出来。</p>

只剩下一抹雪绫，挂在脖颈上。</p>

淡珍珠色的肚兜上绣着的图案，却比不过那轻轻呼吸间一起一伏都微微隆起的弧度诱惑美丽。</p>

沈骊珠从没做过在男子面前解衣褪裳这般称得上是“放荡”的举动。</p>

可，阿遥不是别人。</p>

他是她的夫君。</p>

而今晚是他们的新婚夜，岂有……不圆房的道理。</p>

骊珠脸很烫，却鼓起勇气去拽陆亭遥的衣袖，“……阿遥。”</p>

陆亭遥闭着眼睛，身旁的女子发间传来若有似无的香气，他看似假寐，实则心里却并不平静。</p>

这是他心爱的女子，就躺在身旁，近在咫尺，谁能做到心中波澜不惊，无动于衷？</p>

他听见骊珠忽然间了坐起来，再就是一阵细细的声音，就好像是衣袍轻擦过玉色，又滑落时响起了流水般的轻音……</p>

没有谁像骊珠这般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弦，让陆亭遥不禁想：她在做什么？</p>

可，他哪里敢动半分？</p>

光是这般躺在她身侧，什么都不做，就已经耗费他无数的自控了。</p>

但，很快，衣袖被她拽住，轻扯了扯，耳边响起骊珠唤他的声音。</p>

陆亭遥向来是不舍得不理她的，便睁开了眼睛。</p>

这一睁，便再也难移开眼——</p>

女子唇是红的，肩是雪白的，发是乌黑的，连接着那双小巧精致的锁骨，都无一不在写着“绝色”两个字。</p>

淡白珍珠色的兜衣之下，浅藏着软魅，却又藏得不完全，往下有一截漂亮莹白的腰露了出来。</p>

那是世间所有笔触都难以描摹刻画的风情。</p>

陆亭遥就那样惊愕的愣住。</p>

比方才掀起骊珠盖头，见她那一眼的惊艳，这次眼里又似多了别的灼热、滚烫的东西。</p>

名曰——</p>

欲/望。</p>

这种欲/望，天下男子皆有。</p>

哪怕是陆亭遥这样芝兰青桂般的人也不例外。</p>

他想，他是不是又旧疾复发了，为何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得那么快，快得令他都险些呼吸不上来？</p>

但，下一刻，陆亭遥有些狼狈地别开眼，迫使自己冷静，扯过被子裹住了近乎雪白光裸的骊珠。</p>

嗓音却是暗哑得厉害，“……骊珠，再这样我就忍不住了。”</p>

沈骊珠也是生平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整张脸连带着呼吸都是烫的，却是反问：“本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为何要忍？”</p>

她贝齿细细地咬着下唇，“难道我不是阿遥的妻子吗？”</p>

“是。在你还未嫁我时，在我的心里就已经将你当做妻子。”陆亭遥喉结微微滚动，依旧避开眼，不敢看她，“可是骊珠……”</p>

“我知道，你是担忧那位高僧说你活不过二十岁的预言，是吗？”沈骊珠低声道，“你害怕会一言成谶，所以……今夜不准备跟我圆房。”</p>

“你想着，若是自己真的活不过二十，你没有碰我，我还是完璧之身，将来还可以改嫁他人，是吗？”</p>

一句句质问，语气并不激烈，却叫陆亭遥整颗心都揪紧了，“骊珠……”</p>

他好像让他的骊珠伤心了。</p>

在这样的日子里。</p>

“阿遥，你转过头来，看着我。”沈骊珠命令般地道，“你告诉我，你是这样想的，是吗？”</p>

陆亭遥终于重新看向她，公子如玉般从来举止优美从容的人，眼里蕴着无措的流光，像极了犯错的少年，轻低了低头，承认道：“……是。”</p>

沈骊珠却从那裹紧了她的被子里挣出来，白皙的手臂挽上陆亭遥的脖子，吻在他的唇边，“可是，我不在乎。”</p>

“阿遥，除了你，我没有想过嫁给旁人。”</p>

夜如笙箫，她低声呢喃，“所以……圆房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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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