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神尊只爱他的剑【因与果】（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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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龙脉虽然被封，体质有所限制，但耳聪目明仍远超正常的人类。</p>

除非特意用结界隔开，否则方圆百里之内，没有清净可言。</p>

秦钰自己目前是没法张开结界的，于是多数都听进了耳里。</p>

黎安从他识海的平静判断出他的不在意，可自己在识海里都听得不平的一些意气之言，秦钰当真一点都不在意吗？</p>

真的不在意，又还会在课业、修行上，保持着追逐求胜的心吗？</p>

或许这可以用待事认真解释，无关他人的议论，亦不是为了和谁攀比。</p>

可黎安总觉得，秦钰偏爱这一剑峰，特意空出半个时辰到此枯坐，多少是有些心烦的。</p>

修行的目的在于修心。</p>

秦阳昇说过的话，他记在了心上，所以空出这半个时辰，在因灵气阻隔而屏蔽了外界杂乱声音的一剑峰峰顶，枯坐静心。</p>

不为他人言谈而心烦，不为修行不顺而心焦，此刻，只专注于眼前景，得一份难得的宁静。</p>

这份心性，确实叫黎安对秦钰刮目相看。</p>

他自认是做不到像秦钰这么淡然的。</p>

就是在怪松的回忆里，扎根在山崖上的那些日子，也总免不了找些这样那样的事，打发下修行之外，过于无聊的时间。</p>

能心如止水地枯坐半个时辰，只看流云落日，听风叶靡靡，一两日的放松还不错，长时间地坚持为一种习惯，也算得是有过人之处了。</p>

这算是远古传承在血脉里造就的早熟吗？</p>

黎安总不免怀疑。</p>

满打满算，秦钰破壳降世不过二十几天，却常让他感觉这人跟个看破红尘满身沧桑的老人一样，浑身透着股与年纪不相符的稳重。</p>

说难听点，都可以算是死气沉沉了。</p>

心有所念，黎安透过那微弱的灵魂联系，竟真若有似无地察觉到点浅淡死气。</p>

不浓厚，却萦绕不散。</p>

这发现让黎安心下一惊，正儿八经探查起秦钰的识海来。</p>

也不知道是他在这秦钰记忆编织的幻境里获得了什么权限，还是怪松在这段回忆里已经苏醒了意识而留下的回忆，黎安确实是实实在在地能在此时有些自主权了。</p>

孽龙祸世。</p>

灵兽院的六长老在给弟子堂的弟子讲到妖兽这一课题时，也提及了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龙族现世之说。</p>

秦阳昇留下的蛟龙尸体到底是被人发现并捡走了。</p>

沉在湖底的尸体，却也没能瞒过其他人的探查。</p>

这由秦钰所造就的杀孽，到底是让因果上了身。</p>

潜藏在识海之中的浅淡死气，怨魂一样缠绕灵魂之上，是难以摆脱的孽因，终将在某个时刻，让造成这一切的人，一尝恶果。</p>

本是为自保造下的杀孽，成了潜藏在修行途中的隐患，这着实是让人不满的不公平之事。</p>

可这世间事本就不是事事都能讲个道理。</p>

秦阳昇那日的未尽之言，在六长老作为轶事讲给弟子们听的传闻里，秦钰寻得了答案。</p>

犹豫了几日，他到底是向秦阳昇问出了口。</p>

秦阳昇没有认，但他的沉默，无疑是肯定的默认。</p>

他不善于说谎，能将真相半遮半掩为混淆人的忽悠，却难以做到揭开真相后，再以谎言去否认。</p>

这让黎安想到了秦钰以前给自己挖坑的时候。</p>

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真心实意地道出所思所想，却精心编排了语句，设计一言一行，使得那被藏起的部分越发诱人。</p>

坦诚的真心，诱人的秘密，让人在舒适之中放松警惕，追随着好奇心越陷越深，直到踏入泥潭，抽身不能。</p>

在忽悠这条路上，秦钰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p>

黎安叹息着，再次感叹自己栽得不冤。</p>

秦钰在得到秦阳昇的默认后，越发地沉默寡言，沉郁的心思，全然不该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p>

弟子大会召开在即，宗门上下热烈到吵闹的气氛里，秦钰是隔绝在外的沉寂。</p>

越发精进的剑术，毫不见长的修为，秦钰是弟子堂里一个特殊的存在，在即将参与弟子大会的新进弟子里，也是最特殊的那个。</p>

不是没有已经提前拜入师门的新进弟子参加这场所有新进弟子都得参与的比试，但秦钰是其中唯一没有修为，连引气入体的门槛都没有突破的。</p>

他作为秦阳昇在拜师大典前，特意外出带回来的亲传弟子，能力和身份的不匹配，更是惹来许多关注。</p>

黎安明显感觉到，秦钰在一剑峰上枯坐的时间被延长了。</p>

自察觉秦钰身上潜藏的死气起，黎安对此就格外留意。</p>

可能是因为接受了秦钰无意识下的灵魂滋养，使得两人的灵魂联系更紧密了，黎安越发能感觉到秦钰的情绪波动，以及情绪波动时，那股浅淡死气不安分的躁动。</p>

无论秦钰明不明白所谓的人情世故，人类定义的七情六欲，但他内心深处，绝不像他面上表现的那么无所谓。</p>

尽管不理解，不明白，甚至不认同，但他确实在与人相处的过程中，渐渐为人类的情感所困扰了。</p>

于是那些伺机而动的怨念死气，丝丝缕缕冒出来，纠缠上本就沉默的人。</p>

黎安甚至怀疑，秦钰那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沧桑感，可能是杀戮后无意识的疲惫无措。</p>

纵然他忘了发生的事，可身体记住了那一刻的感受。</p>

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灵魂会记得那无望心悸，在劫后余生的后怕庆幸，亦会刻入躯体里，成为本能，激发出更浓厚的求生欲。</p>

不在意不是真的不在意，是潜意识里知道，这些问题在生死面前都不是问题。</p>

可时间长了，裹挟在这生活里，活过来了，又不免为这些琐事烦心，而尝过生死的味道，畏死又不避死亡的心态，会使自身轻言生死，恶念由此难以遏制。</p>

意图报复的死怨之气，更会催化这股恶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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